Sunday, July 6, 2008

那少年握着普姆才仁的手,直奔山脚。普姆才仁直觉身子登时轻了一半,跑起来既轻又快,脸上不觉浮起了笑容。两人一口气直奔到山腰,普姆才仁也跑得有些气喘了。那少年虽然一眼也没瞧普姆才仁,但听觉灵敏,听得普姆才仁喘气,当下微微一笑,停了脚步。可他这一止步,普姆才仁没有学过武,收势不及,几乎跌了一跤,幸好那少年眼明手快,伸手接住了她的身子。饶是如此,普木材人还是跌到那少年的怀里。她虽是藏民,不拘小节,但终究是年轻姑娘,竟窘得她满脸通红。那少年也只等得普姆才仁站稳,便移开身子,微带歉意地道:“姑娘莫怪,小弟和同门都是这么走路的,走惯了,竟忘了姑娘并不习武。” 普姆才仁见他举止斯文,心中羞意渐渐退去,只道:“公子不必客气,刚才还亏得你救我这一跤,我还未曾感谢呢。”他们说的是藏语,少年也是穿藏装,但细细看去,却似一个明牙皓齿的汉人公子。普姆才仁好奇地看了他一眼,壮着胆子用汉语道:“公子是汉人么?”那少年脸上闪过一层惊奇之意,但一闪而过,变成一丝淡淡的笑容,听他也用流利汉语答道:“这位姊姊倒是慧眼识人。小弟山中野人,姊姊也不必知道我姓名,叫我水竹罢!”普姆才仁“嗯”了一声, 问道:“公主住得很远么?需要几天才能够到?”水竹笑道:“要劳烦姊姊上下山,实在做不出。每次宫里来人时,总是让宝镜岩山上的童子到五花海那儿找公主来见的。宝镜岩上的小屋还算见的人,这位姊姊就将就住在那小屋罢。男女有别,小弟也不便和姊姊住,待会儿大师姊会来,给姊姊做个伴。”他领了普姆才仁去小林子旁的小屋,把她安顿好了,又道:“姊姊就先住下,休息一会儿罢。小弟去办点儿事,恕不奉陪了。”微一欠身,唤了一小童,嘱道:“铭子可去五花海找三姑娘,让她过来一趟,就说宫里来人好了。”那小童应声而去。
只听一声清啸,有人叫道:“大姊,三姊姊来了!”水竹走进院子,见了水洁,又问道:“才仁姊姊还适应么?”他身后一名蓝衣少女也跟着关心地道:“这里秋天总是比扎如寨里凉的多,才仁姊姊没事儿罢?“却见她秀美端庄,美貌绝伦,乌亮的眼睛透着矜持的温柔,虽然只有十五六岁,但容貌远胜已是楚楚风姿的水洁。这蓝衫少女便是大唐梅花公主李文琴,小名水英。水洁 “嗯”了一声,道:“进来吧。才仁妹妹一直在屋里等你们呢。”三人都进了屋,见普姆才仁站着身子,微笑道:“公主,水竹公子。”水英笑道:“才仁姊姊多礼了。叫我水英便好,何必叫什么公主殿下的? 你也不是大唐之民,把我当个妹妹也就好了。我可是听了三弟说你很多好处的了。”普姆才仁脸一红,窘笑道:“多谢水英妹妹夸赞。水竹公子,也谢谢你啦。”水竹含笑道:“才仁姊姊不必客气。坐下来谈吧。”四人都坐了下来,普姆才仁才道:“宫里来了人,说要找梅花公主,寨里人不知道是谁,便以为是有人向我提亲,便带那皇室家将来见我父亲。父亲听了他说的话,才知道他是找大唐公主。可我那时在父亲身旁,那家将见了我,起了色心,便要收我做 – 作妾。父亲自然不肯,说好好的藏族有多少来向我 –”她说到这里,脸又一红,半晌才继续道:“反正父亲就是不允,婉言拒绝了。那人脾气嚣张得很,竟要拿下我父亲,强掳我走,幸好水洁姊姊救了我们。水竹公子捉了那家将,盘问他来这里做什么。他到还诚实,照实说了。水洁姊姊便让水竹公子带我上山,自己把那家将照料了。这位水英妹妹这么美丽,便是梅花公主,才仁有幸见公主一面,真谢谢你们啦。”
水洁道:“你嘴却甜,我哪儿有像你说的那么好啊?”普姆才仁见他们不把自己当作外人,甚是欣慰,道:“你们就三个人么?”水英轻轻一笑,道:“我还有个公主姊姊,和驸马师兄呢!”水洁脸色微变,皱眉道:“三师妹别胡说。我二师弟自幼和二妹相处得好,三师妹便喜欢与他们打趣。“普姆才仁 “哦”了一声,奇道:“他们怎么不喜欢和你们在一起么?”水竹忙道:“那自然不是。只不过他们喜欢游山玩水,从那些个山水悟出武功来,而我们三个俗人,也不好去扫了他们雅兴。所以少和他们在一起。我们五人中,虽说是大师姊年纪最大,但武功而论,二哥后紧紧就是二姊姊。师父也是最喜欢他们两个,虽然算是一视同仁,但能讨她老人家欢心的,最是他们。”普姆才仁笑道:“水竹公子谦虚了。”


只听见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从重山中传了出来。两只白影在静如止水,清莹透彻的湖面上一闪而去。这湖面犹如一面镜子,将周围景物全都反映来了。一个白衣少女怀中一把枫叶,纤手一扬,枫叶落在水面。却见那少女纵身一跃,玉足轻轻点在一片枫叶上,接着顺着整整齐齐落在湖面上,造成一条红线的枫叶,又走出数步。她白衣飘飘,动作优美,犹胜仙子,而手法之奇准,实在骇人。她身后一名青年男子,同样一纵身,却是将一粒小石子掷进水中,右脚一点,身子竟反弹上来,已近了几尺。他一步跨的却比那少女更大,把石子掷进水里的手法也是十分利索帅气,丝毫不逊于那少女。但石子虽小,毕竟沉重于水,那男子掷石子,是一股反弹之力随着下沉之力,让他借力弹上来的。两人在湖面上行走,身法甚轻,只引起悄悄涟漪。那少女见他手法,也不怎么惊奇,到了镜湖的另一边,忽然回眸一笑,回手就是长剑一刺。那青年男子微微一笑,跟着出剑,也是一刺。一声轻响,两剑剑尖一触,那少女借势跃上湖岸,而那青年男子却顺着少女剑势后退,剑尖往湖水里一刺,也同样纵身上岸。那少女待那男子上了岸,一剑便向他要害刺去。那青年男子往旁一闪,并不出剑。少女格格一笑,轻身一纵,犹如大雁在天,从上而下,又是刺向那男子要害。他竟似无动于衷,又是一闪。那少女又是几剑,招招都是刺向他要还,但绝不像与他拼死拼活,招招像是在逗着那男子。
却听一声轻笑,少女收剑道:“今天师兄真是好耐心,我连刺数招,师兄都无动于衷。”只见那少女清丽绝俗,秀眉凤眼,亮如晨星的一双妙目,一股英气显而易见。再看那青年男子,丰神俊朗,玉树临风,剑眉入鬓,英气逼人。他道:“二妹好轻功,再练几年,也把我比下来了。”那少女嫣然一笑,道:“多谢谬赞。不过说得好似师兄比我大了几十年呢,老气横秋的!”那青年男子待要答话,却听到脚步声,愈来愈近,凝神一听,才微微一笑,道:“走吧!” 那少女自然也听到了脚步声,便向湖中小亭子走去。远远走来的却是水洁等人,只听水竹叫道:“二姊姊,看看我们带的客人!”他身旁一个藏族女子向少女一笑,足见她妍丽明艳,正是普姆才仁。一闪眼的功夫,那少女已在普姆才仁身前。普姆才仁虽自忖美貌,但连续见了三个美貌女子,而眼前的少女虽并不比水英美貌,但清秀之极,眉间的灵气更是令人忘我。那少女正是大唐皇帝之义女金城公主李颐姬,小名水斓,而她师兄却是开国大将秦琼之后,秦府上的少公子秦子晔,小名水恒。水斓见了普姆才仁,似乎甚是高兴,笑道:“三弟,你带来的客人,可称藏族美女啊,怎么会到这里来了?”水竹道:“扎如寨首领之女,普姆才仁便是。二姊姊,三姊姊要回宫了,你会不会去啊?”普姆才仁见他在他人面前甚是成熟,但在水斓面前却是一副小弟弟的模样,可爱至极。水斓还未答话,普姆才仁便见那英俊男子走了过来,含笑道:“普姆才仁姑娘,在下久闻芳名,今日得见,实是三生有幸。”普姆才仁在寨里,虽多人赞过她,却从未听过这种斯斯文文的话,芳心一喜,脸上便红了,半晌才道:“公子过誉了。”水英走到水斓身边,嘻嘻一笑,轻轻地道:“姊姊不会吃醋罢?师兄对才仁姊姊可是另眼相看啊!”她说话虽小声,水恒还是听到了,当下横了她一眼,却并不说话。水斓却眼睛一亮,发出狡黠的光芒,道:“水英妹妹不会是自己打翻了瓶子,要我来收拾罢?嗯,好酸啊!”水英脸上绯红,啐了一声,道:“姊姊不要胡说!”水斓格格娇笑,并不再理她,却牵了普姆才仁的手,和和气气地道:“才仁姊姊,咱们到那亭子去坐坐吧!”飞身一跃,普姆才仁也身子一轻,只觉落了下来,已到了湖中的小亭子。她眼中露出高兴的惊奇,赞道:“公主这么好的轻功!”水斓微笑道:“姊姊过奖,不必叫我公主,叫水斓就好了。”水恒看了水英一眼,道:“叫你少胡搅,总是不听。莫非是少女怀春,看上谁了?偏想这些事情!”说毕也跃进亭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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