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ednesday, September 9, 2009

楔子

明月,深山,流水。
略带轻蔑的笑,妖艳绝伦的一双大眼,向那盅酒看了看:“还是喝下了吧,之滟。也不枉我费了这么多心机,只是为了让他对你死心 – 反正他是我一个人的,你若不愿意也行,这酒,我备了两盅,另一盅就在翊上卿府里。二更他也该回来了,若是我在二更后才回去,那么这酒,可不是你一人喝的了。”
星眸闪过惊异,却一逝而过,只让人以为似是错觉。唇角微扬,清苦一笑:“他又从来没向我动心,要他死心也是多余。再说,我们三人自小就是一起吃住,你倒现在分生了,竟来计较这些。”淡淡带过,说是分生,简直就是把她的生死拿捏手中去玩,什么闺中腻友,什么自小相识,也只不过一层关系而已,比起那永远的利益,又算得了什么?
睁眼仔细看着眼前坐着的女子,清秀淡雅之余又是娇柔的妩媚,容貌虽然惊艳,自己却自负不输分毫。然而他,他却永远那么在意她,在意她的一言一行,虽然已有整整十年未见,而自己总是伴在他身旁,但永远只能感到他还惦着她,在意她。是温润潇洒的疏离之余的在意,清冷凌厉的不言不说中的在意,却是刻骨的在意。自己才貌并不比她差,却只见到他总是宠溺而疏离的兄妹之情,丝毫没有想过,自己是多么花费苦心,为他铺路,为他周旋。“从小就见他对你惟命是从,你说过的话,没有他不听的,没有他不记得的。我从小和你们玩耍,却清楚他宁愿去读那些个兵书、治国之方,只不过为了让你开心,才肯放下。你不在时,不管我怎么求,怎么哭闹,他都只是哄我,让我别哭,却连一刻也不放下手中的书。你说吧,我到底是什么不好,他居然这么喜欢你,对你上心,却连一眼也不看我?”
楚之滟轻轻摇头:“采儿 – ”
“别叫我采儿!采儿是你叫的吗?你又不是他,凭什么叫我采儿!”暴涨的戾气,似是浪涛,泉涌。
她却只缓缓站起,一言不发,过了良久才极慢地道:“你就是为了那点不满,逼我喝这酒?彦采,你这样做,对于他,对于你爱的人,有好处吗?”
“你可知道... 这些年,我为了他做了什么,放弃了什么?”
似是避了避,又是半晌才回答:“这么些年都没见了,我怎么知道?”
彦采冷笑一声,忽然疯狂似地笑起来,指着她,又逼近了几步。“哈哈,哈哈哈,楚之滟!你这个骗子;除了骗人,你还会做什么?我小的时候,你曾说过不管什么,只要我喜欢,你都能让给我。骗子,骗子!你现在又来骗我,还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察访仇人行动,一有机会便问到他的消息,我为他做的,你都了如指掌!”
楚之滟被一言道破,却连一丝惊慌也无,只是淡淡地道:“是,我都了如指掌,所以今日逼我饮毒酒的事情,我也并不奇怪。你却不知道,他不忍心斥责你,你精心策划,费了不知多少精神安下的卧底,他费了更多时间让他们退回江湖,仗的只不过是缙王贤惠之名,不知得罪了多少武林中掌门的。你私下干的案子,他都不惜代价给压了下来,我都知道!还有,说话还是当心点,我说过的话从来没有食言,也永远不会。人本来就不是我的,你若要,让了也好。”
“是,人不是你的,永远不会是,你这次放手,他就永远属于我了!”近乎发狂,言中却不是痴痴的温柔,而是莫名的辛涩。
纤纤玉手一伸,握住了那白玉盏,兀自倒了一杯酒。“酒,我可以喝。不过,彦采,记住,翊君是萧国上下的公子翊,是百姓的公子翊,是朝廷的公子翊,可不管是谁的,永远不会是你一个人的。”嫣然一笑,仰头饮下,转过身去头也不回,随风去了。

琳琅白玉露,由华山深谷之剑兰、九寨沟严冬时五彩池冰下池水,外加黄山顶峰上所积春露、冷翡翠和白玉磨成的石粉,制成了无色无味,却在两个时辰内毒性发作,噬痛彻骨,记忆大损,人事俱忘,彻骨之痛持续五天,其后体中之毒消声灭迹,奇毒也。
行尸走肉,跌跌撞撞地,惟有靠着脑中仅存的一丝理智,知道必须远离帝都,忍着身上如千万只小虫咬着的剧痛,只行到原野中大路的一旁,便再也站不稳,如一朵垂死兰花,萎谢在地。



作者有话说:若有看文的亲们,此坑月更!(:

2 comments:

Just For You said...

O: why does this sound so familiar? And why so cruel to the girl :X

倚虹 said...

oh no she's lucky. very lucky. ;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