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内厅金城公主朗声问道:“谷将军带人围起秦府,不知何意?”谷援躬身答道:“殿下恕卑将不恭之罪。皇上下旨捉拿秦子晔公子。” 金城公主轻轻一笑,道:“捉拿他做什么?他犯了什么王法么?”谷援踌躇了一下,道:“公主可否出来述话?”
只听屋里几声轻响,金城公主又道:“谷将军,请进罢.” 谷援进了外屋,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,道:”公主殿下,皇上听说 – 听说秦子晔公子曾与殿下同居一房,大发雷霆,命卑将前来捉拿秦子晔公子。有何不恭,望公主恕罪。” 金城公主眼中闪过一层悔意,心想自己若非定要师兄与自己在同一房间呆了一天,定然不会发生此事。虽说自己心中无愧,只因不愿让师兄在外头住宿,自己却在房中享受,才做出这荒唐骇人之事,而自己仍是冰清玉洁,连什么念头都未想过,但身为皇帝养女,做出此事,必使人另眼相看。可她毕竟小小年纪却历经多事,心里念头转的飞快,脸上却毫无动静。她含笑问道:“谷将军相信此事么?”谷援心中发急,心道:“公主问什么都好,怎么问这个啊?若说是,有得罪了公主,说不是又显得在说皇上有错… 皇上错了,毕竟也是不能让人说的,我这个小小将校,这该怎么回答?”他皱着眉头,终于答道:“这是公主家事,卑将不宜过问。”
金城公主格格一笑,道:“将军倒是会说话。可我就是不让你拿人,你爱和我动手,我也义不容辞。好罢,请便!”谷援见她倚在柱子上,嘴边带笑,一副慵懒、和蔼可亲的模样,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却令人不可轻视。他曾听人说金城公主武功高强,却始终不信,此事才稍稍提高警觉。金城公主素来善于看人,见他脸忽然绷紧,心中已料了七八分。谷援道:“公主,卑将这是奉旨而来,请公主让秦公子出来,我手下兄弟们承公主面子,也不会亏待了秦公子。”金城公主还未答话,已见一白衣男子走了出来,正是秦子晔。却听他朗声道:“子晔做的事情,子晔一人承当, 和公主殿下毫无关系。谷将军,咱们走罢。”谷援见他自首,心中重担放了下来,便要上前捉拿秦子晔。
只听“刷”的一声,青光闪闪,金城公主抽出剑来,挡在秦子晔身前,嘴边仍然带笑。谷援待要说话,秦子晔已道:“二妹退下,堂堂秦家子孙岂有抗旨不遵之理?”谷援不知二人本情同兄妹,听秦子晔唤金城公主的称呼亲切,只道他们的确做了苟且之事,眼神愈发鄙夷。金城公主冷冷的道:“我若是输了,自然让你把人给带走,可你休想兵不血刃,捉住秦二公子!”秦子晔也不顾谷援意欲说话,皱眉喝道:“二妹,我说了,让你退下!”谷援也喝道:“秦公子休得无礼!”秦子晔轻笑一声,道:“谷将军,她是我师妹,你想得也忒多了。”谷援神色鄙夷,秦子晔自然看出来了,但此时谷援却脸红过耳,说不出话来。
金城公主嗤的一声笑了出来,道:“谷将军,请亮剑!”谷援无可奈何,只道:“殿下恕卑将不恭之罪。”金城公主笑道:“就你如此迂腐, 亮剑!”谷援抽出剑来,又道:“殿下请。”金城公主也懒得再和他纠缠,只听“当”的一声,两剑相撞,便即离开。谷援虽为男子,却也被这一招震得虎口生疼,只能提起神来,认认真真和金城公主打了起来。厅里家具甚多,金城公主也不愿乱了家具,便道:“谷将军,好功夫,咱们出去打!”
只见她话音未落,已飘到门口,飞身出去。谷援也出了外厅,二人又打了起来。金城公主身影飘忽,脚下从来不停,招数虚虚实实,谷援虽非泛泛之人,比金城公主大出至少二十岁,却也奈何她不可。谷援被金城公主的剑逼得退了十步,但见剑光闪闪,一剑刺出,搁在谷援颈上,笑道:“谷将军,让你部下也上罢,这么打也太不过瘾了!”谷援苦着脸,让兵士们都上了阵来,只听一声娇吪,金城公主纤手一扬,兵士本来冲了上来,忽然都呆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秦子晔斥道:“二妹,闹够了!”金城公主微微一笑,罢手退下。谷援被逼得脸红气喘,心中暗暗佩服金城公主年纪轻轻,却已如此武艺高强,转头一见士兵都傻傻的站在原地,登时心中一寒。方才只见金城公主右手一挥,原来是二十枚银针,都打在兵士穴上。自己不便去解他们穴道,正要求金城公主,又见白影一闪,一阵“啊“、“哎哟”声,兵士已乱成一团。
回睛一看,原来是秦子晔解的穴道,手法之快,简直骇人。金城公主笑道:“多谢师兄。谷将军,我们独门点穴法,别人解不得,恕我们无礼了。将军说话算数,师兄走罢。”谷援无地自容,结结巴巴地道:“公主殿下…“他怕秦子晔溜走,一直盯着他。秦子晔却道: “水斓妹子,你心意我领了,可我们同居一房之事的确是有的。至于我们没有做的事情,辩也无用。你放心,这事我一人承担,绝不牵连你。”转头对谷援道:“谷将军,咱们走罢。”
谷援见他坦坦然,一脸正气,心中一热,道:“公主,公子,未做苟且之事,我谷援信了!公子,我谷援说话算数,咱们后会有期,你走罢!”秦子晔颔首道:“多谢谷将军了。可我这一走,是抗旨不遵,这事子晔不能做!二妹,我和谷将军走了,有事全是我一人的错,和你无干。”金城公主脸色一变,厉声道:“师兄请走,我惹出来的事情,我挺着!你再不走-”抽出剑来,靠在自己左臂上,继续道:“-这条手臂我可不要了!”
秦子晔脸色顿时苍白,微微苦笑,颤声道:“二妹,我的性命值什么,你竟要如此自残?”金城公主漠然道:“父皇未必肯信你我的话,你便要如此去送死么?”谷援也道:“秦公子,你走罢,我手下兄弟们也是晓事人,不会为难你的!”秦子晔默然半晌,才自嘲笑道:“我只是先祖的一个无用后代,你们却一个个把我当成宝。谷将军,你也要回去复命的,罪臣在此,上来捉拿便了。”
金城公主冷笑一声,手一沉,便要把自己手臂切断。秦子晔大惊,叫道:“二妹休得轻身!莫负了天上父亲之恩!”金城公主一怔,当啷一声把剑掉在脚下,凄然一笑,道:“我要做什么你都不让我做。很好,很好,我这个公主是怎么当的?你们走罢!”也不再说什么,走回屋里。
秦子晔黯然望着她背影,并不说话。谷援看了,心中不忍,道:“秦公子,你们一对璧人,谷援也不愿拆散你们两位…” 他话未说完,秦子晔已哈哈一笑,答道:“谷将军误会了,我两人从小学艺,情同兄妹,丝毫没有不宜之念。”谷援脸一红,道:“秦公子,你刚才解穴手法,谷援是十分钦佩的。何况大丈夫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。 在下向公主殿下许下的诺言,也不能言而无信。秦公子走罢!”
秦子晔微微皱眉,道:“谷将军,子晔虽不愿抗旨不遵,但绝非婆婆妈妈之人,将军若要回去复命,还是把我捉了的好。”谷援笑道:“我谷援也不见得未在江湖上呆过。在下佩服公子武艺为人,我怎么样都是不会捉拿你的。”
秦子晔淡淡一笑,道:“好罢,这人情让我师妹欠了。谷兄,后会有期!”右足一点,身子飘了起来,片刻之间已出了秦府,轻功之高,世所罕见。谷援叫道:“秦公子,请问在江湖上如何称呼?”却听一声长笑,秦子晔声音从远处传来:“江湖上人称长海仙子水恒!”谷援听了,呆立原地,怔了一怔,才恍然大悟,心道:“会有谁想得出,原来大名鼎鼎的少年剑侠便是秦府的二公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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